公主把腿分大点毛笔

康熙六十一年,九月,查两江总督长鼎僭侈逾制、贪赃枉法、与民争利等十余条罪状,抄家问斩,其家眷充军发配,所牵连官员无数,至此两江官场多年格局被打破。

最让人想不到的是此案竟然牵涉到了诚亲王胤祉,卖官鬻爵、官商勾结,虽无确切实证却也脱不开干系,终惹圣驾震怒,被免除刑部之职,罚俸一年,闭门思过。

看着三爷灰头土脸的出了康熙寝殿,我嘴边带了一丝冷笑,“宇成,是时候再加一把火了,我不能要了他的命,但至少可以让他们两口子落个清净。”

“是,奴才这就去办。”宇成依言退去。

半个月后,三爷在京城以及各省的生意全部清结,至此诚亲王再无俸禄以外的任何营生,加之闭门思过王府的日子越发不好过,而偏偏这个时候,又传出福晋董鄂氏因嫉妒杖杀了三爷刚刚收房的丫头,惹得家眷成日在王府门口哀嚎不止。

“爷,这也是算是落井下石了。”清尘一边伺候着胤禟起身,一边笑着说道,“如今四九城都传遍了,诚亲王福晋这善妒悍妇的名声坐实了。”

“闭门思过期间收了丫头的房,三哥这个风雅之士自有御史们参奏,这下他可够他头痛的了。”我紧了紧朝服领口,接过茶盏净了口,说道,“如此倒也好,省的只说茗烟是个妒妇,如今也叫三嫂尝尝这滋味。”

清尘闻得此言,心下一动,又问道,“说起八福晋,爷也有日子没见了吧”

“茗烟如今活的超脱,不问俗事,与八爷也算是相处和睦,又守着弘旺,我也不愿去打扰她。”我轻叹一声,“可惜了,当初是那样跳脱的一个性子。”

清尘见胤禟眼中萧索,便也不再说话,只伺候着胤禟出门上朝,回头却瞧见福晋立在不远处,遂上前行礼,“福晋万安,怎生起的如此早可曾进了早膳”

蕙兰默默注视着胤禟的轿子远去,这才柔声说道,“政儿今个回府,我心下惦记便睡不着了,不过是出来走动罢了,无事的,你且自去吧。”

“福晋,世子回不来这样早,您还是先回屋进了早膳再说,”说着,清尘搀扶着蕙兰的手,向内院走去,“若是让贝子看见您如此,便要心疼了。”

“清尘,你向来在爷身边是个周全的人,可知道这阵子他都在忙些什么”蕙兰见清尘如此,便知道她是瞧出来什么了,索性问道,“可是在对付三哥”

清尘微微一笑,轻声回道,“昨儿诚亲王福晋过府找您便是为了这个”

“她如今日子也是不好过,我瞧着那身上的穿戴哪里还有往日的荣华,只想着毕竟是自己的族姐,心里多少有些不忍。”

“福晋这话倒是有些说差了,若是顾念着姐妹情分,当初便不该把手伸到咱们府里来,更何况这些年又惦记了不该惦记的东西,落得如此也是自作孽。”

清尘搀着蕙兰的手紧了紧,“爷这才解了禁足多久,朝堂之上多少烦心事,哪里还有闲工夫去理他们诚王福晋当真是摸错了门,福晋可千万不要心软。”

蕙兰眉头微蹙,清尘的话虽不受听,却也说的是实情,遂喟叹一声道,“看来是我想多了,便由得他们去吧,如今只要政儿安好,我也就满足了。”

“正是这个道理。”清尘见福晋神色轻松不少,便告退去准备弘政回府的一应物品。

蕙兰默默靠在罗汉榻,看着香鼎中的袅袅青烟出神

也不知过了多久,耳边传来一声呼唤,“额娘”蕙兰这才回过神看着挑帘进来的翩翩少年,一时间竟有些怔忡。

待到人扑到近前,这才伸手拂过近在咫尺的脸颊,轻唤一声,“政儿。”

“额娘这是怎么了儿子回府竟不开心吗”弘政行过礼数,自然亲昵的坐到蕙兰榻边。

“你这孩子,一回来便打趣额娘,宫里师傅是如此教授的”蕙兰收敛神色轻斥道,“哪里有个世子样貌”

“额娘跟前便只有儿子,没有世子。”

“你呀”蕙兰笑嗔道,“何时才能有你四叔家弘历那般在皇上面前得些体面全叫你阿玛惯坏了。”

弘政笑笑也不辩解,只轻声说道,“额娘,说起这些个哥哥们,倒是弘旺哥哥与儿子颇为亲近,眼下又帮了儿子一个大忙呢”

“怎么”

弘政面颊一红,缓缓说道,“额娘也知道儿子的心思,那长鼎家的丫头儿子如今收在了别院里头。”

“你说什么”蕙兰闻言心下一惊,直起身子问道,“快把话说清楚”

弘政原想着额娘本就有意撮合他二人,如今便是说了也无大碍,少不得求了额娘去劝劝阿玛将这丫头收了侧室,却不想看见蕙兰如此,顿时有些惶然。

“你这孩子”这一次蕙兰心里真是起了急火,“还不快说”

“几日前弘旺哥哥来找儿子,说是江南那边有人搜罗了一些罪臣子女准备发卖到各府邸为奴为婢,结果他无意间瞧见了长鼎家的丫头,遂使了手段将人拘住送给了儿子见她可怜又顾着往日情分这才”

“你个糊涂孩子”蕙兰闻言越发气急,“两江总督获罪抄家,其家眷必是充军发配,如此封疆大吏的高门哪里有发卖的道理便是当真发卖也轮不到主子头上,这些内眷若是好的也不过是入了罪籍进教坊娱人,你在宫中多年行走,竟是不知吗弘旺也是糊里糊涂不成”

弘政自然知晓其中道理,可毕竟是自己情窦初开的女子,又被人送到了眼前,哪里有不管不顾的思及此,便大着胆子回道:“儿子如何不知其中的道理可万事总有转圜余地,原想着求阿玛替她换个身份”

“此事不可寻你阿玛”蕙兰一口气闷在心间,只想着胤禟如今的不易,这件事无论如何不能让他知晓,“你趁早把人妥善打发了去,这事你阿玛是断没有帮你的道理,更何况还牵涉到你八叔府上,更是要小心万千。”

弘政闻言扑通一声跪到了蕙兰面前,“额娘,儿子自小便没有受过太多拘束,阿玛也一直要儿子诚信待人,当日我既然许了乔乔不离不弃的誓言,如今哪里能因为她被累获罪而不管不顾,那岂非君子所为”

“官家子女既然受了富贵荣华,自然也要担得起因此而生的罪责苦难,当知福祸相依本该如此,长鼎家的丫头原本就不该应了你的什么誓言,如今落得如此也是天命使然,你何苦牵涉其中,让阿玛额娘如此为难”蕙兰虽心疼弘政,在此时却不能有半点儿的糊涂。

“额娘,儿子实不愿娶盛安家的女儿,何苦害人一生呢”弘政俯首在地,语带哽咽的说道,“与乔乔之事多半是儿子一厢情愿,那话也是儿子自顾自说的,从始自终乔乔未曾有半分越礼之举,即便如今身处别院,她也一直独居内院不使人伺候,也不出院门一步,生怕被外人道而连累儿子,可儿子却可以从她的眼中看出情义来,这样的女子叫我如何辜负如何能够放手”

如何能够放手此一言激起千层浪,蕙兰想着自己当日只一眼便认定了胤禟,为了不放手步步为营终偿心愿,可到最后只落得情字为苦的感悟。

“你容我想想。”心里一声哀叹,蕙兰知道自己无法拒绝弘政的请求,可眼下又有什么好的方法才能如了他的愿呢

弘政知道自己的额娘向来心软,便不再言说下去,转了话题说起宫中趣闻,眼见蕙兰脸上有了舒缓之意,这才放下心来。

雍亲王府

“人送过去了”四爷一面脱去朝服一面问着身后的弘历。

弘历轻声回道,“回阿玛,如今人已经在九叔的别院了。”

“弘旺没有疑心”

“没有,不过使人带他瞧了一眼便心急火燎的给弘政送过去了。”弘历亲自奉了茶水给四爷,“只是儿子不太明白阿玛此举深意”

四爷结果茶盏却并未喝,只随手放在了一旁,“你无须知道其中缘由,做好自己本分就是,如今皇阿玛身子有恙,你在宫中行走切不可行差踏错一步,否则便是我也救不得你。”

“儿子受教,绝不敢有负阿玛教诲。”

四爷挥挥手,“且去吧,听说你额娘准备了些点心,用了后早些回宫,不要误了时辰。”

“是。”

弘历躬身退出,径自去了嫡福晋处请安,顺便用了茶点,直到离回宫还有一个时辰这才匆匆赶到了额娘身边,却也来不及说些什么,只将点心装了匣子带在身边。

“爷,你是何苦”身边随侍眼见如此禁不住说道,“庶福晋她眼巴巴盼着您回来,可如今连话都说不上两句就”

手扶着匣子,弘历眼中显出暖意,“如此这般额娘的日子便会好过些,毕竟礼不可废,在这王府之中,我的嫡母只有福晋一人,额娘懂我自不会怪罪,惟苦了她”

车马于夜色中缓缓前行,车中人再不复言语,静谧的街市越发寥落,一如车中人百转千回的心思

“今儿福晋找你探了口风”我手扶额角问道。

清尘微微一笑上前轻揉胤禟额头,“这府里自然什么都瞒不住爷,福晋原想着替三爷两口子求个情,我这里劝了两句也就过去了。”

“蕙兰以前是个决断之人,如今心思也软了起来。”

“做了母亲的人有几个不心软”清尘沉吟一下继续说道,“有件事外头回禀了过来,我总觉得不太对劲,还是爷给个决断吧”

“什么”我听出清尘言语中的迟疑。

清尘做到胤禟身侧,正色说道,“京郊的别院被弘政安排住进去一个人。”

“你是说我前几年送给弘政的那处别院住进去的人有不妥”

“是长鼎家的闺女,弘政喜欢的那个。”清尘眉头紧锁,原本还想着说出来能轻松些,可这话一开口心里竟然愈发惶然,只觉得这事透着古怪,“人是弘旺送过来的,可我遣人去查了查竟然和弘历有关系”

“弘历”我喃喃自语,想起了四爷当日所说的话,“遣人盯住了,不可让她走脱,万一有个变数让咱们的人把那丫头及时送出京师藏匿。”

“不是即刻”清尘略带惊讶的看着胤禟,“我以为眼下还是立刻将人送走为好,毕竟睿王府如今的圣眷”

我微微一笑,抚上清尘的手,安抚道,“既然人家有了动作,那便已经安排好了后招,眼下静观其变不可擅动,反正咱们不也有了打算吗到时候是顺势而为还是釜底抽薪,自有法子应对。”

“有爷这句话,我这里倒是放心不少,只是贝子的婚事怕是拖不得了,我怕那丫头在他身边,到时候万一闹了起来”

“皇阿玛的身子德妃那里貌似提了冲喜一说,我是一句推拒的话都没法说了,而且这婚结了皇阿玛也安心不少。”我心里微凉,终是要这孩子陷入困局了,“先安排着,等着旨意下来,再拖上一拖,看看能不能过了年关才好。”

“既是冲喜,事急从权,只怕旨意这一两天便会下来,即便想拖也是没可能了,眼下已近十月,只怕最迟也就在月末了,年关我可是想都不敢想”

“那就拖进十一月,既然要冲喜那就要大张旗鼓好好的做一番场面,难不成我睿亲王的嫡子结婚还比不得自家的姐姐”

想着历史上康熙驾崩的大致时间,我冷声说道,“既然咱们有了离开的打算,弘政的婚事原本就是打消皇阿玛戒心的幌子,我不想害了盛安家的姑娘,能拖一天是一天。”

清尘闻言嗔了胤禟一眼,“既然如此打算,何不趁早和福晋讲清楚,省得她时时担心自己的儿子受了委屈更何况咱们要走也需走得巧妙,若无福晋与你通力配合,还不知要出多少麻烦。”

“筹谋这多年,期间因为太子之故折损了一次,当真要做了,倒不知如何与她说起。”我苦笑一声,“我与蕙兰之间,若细算算倒是我负她良多。”

“当年之事,福晋不过是情窦初开,又因为心高气傲才会有了算计筹谋,这多年她在爷的身边孝礼周全,也亏得有了她才将几个孩子教养的如此出色。”

我微微颌首,眼中显出一丝暖意,“芊芊、弘政能够如此当真是要承了蕙兰的情,我这多年波澜转折,偌大的王府起起伏伏,为难她了。”

“咱们筹谋的事情,爷还是寻个时机尽快和福晋详谈,免得夜长梦多,横生枝节。”

“等过几日月假休朝,在于她详谈吧。”我起身向外走去,“天晚了,你也早也安置,我回书房写个条陈。”

清尘躬身送了胤禟出去,看着夜色中缓缓离开的身影,那稍稍安定的心没来由的又是一阵慌乱,到底自己这是怎么了明明万事俱备,云秀不日也将回京,一切都在按照胤禟的筹谋顺利进行,为何自己

三日后,清尘的不安终于应验,睿王福晋于府中突然昏厥,随即病体沉疴,虽有太医院全力相救,却终回天无力。

“王院使,你再与本王说一遍”我不可置信的看着跪在眼前的众人,“福晋虽身子柔弱,却也未见痼疾,为何只是昏厥便如此凶险”

“请王爷恕臣等无能,福晋虽无痼疾,然多年忧思郁结早有耗损,这两日偏又雨雪连绵,福晋寒气入体,一发而不可收拾。”王允谦俯身叩首,“王爷节哀,福晋只怕就在这一两日了”

呆愣在当场,木然的看向内室,我大脑一片空白,怎么会、怎么会

许久,我这才哑声说道,“宇成,带院使大人去写方子,留一名院判在府里随侍,去知会宫里让贝子回府侍疾”

“奴才这就去办。”宇成上前扶起王允谦离开。

“王院使”我忽的出声唤道,“蕙兰她不是中毒”

王允谦看着胤禟憔悴的面容,一声喟叹终是摇了摇头缓步离开。

“秦总管,将库房里上好的人参拿去给院判,让他看看如何煎煮,帮福晋续命。”我缓缓说道,“好生照顾太医院一干人等,叫下人们不可轻慢,并严加约束府内之人,切不可出什么差错。”

“是。”秦道然应声而退。

内室的锦帘一挑,唐秋兰缓步而出,我殷切的看向她,“可是中了毒”

唐秋兰第一次从胤禟的脸上看到了惶然,不禁有些错愕,这个从来都是风轻云淡的人,竟然也会为了一个女子如此,自己是不是可有事情却不是自己能够掌控的,“回爷的话,福晋没有中毒。”

“能救吗”

“唐门擅毒却不擅医,连太医院都束手无策,秋兰又哪里有办法”唐秋兰神色落寞的说道,“王允谦一个医痴已经下了断言,爷还是早作准备的好。”

“前两日还好端端的,怎么可能这不可能”抬手将茶盏扫落,却无故心口一阵悸痛,蹙了眉头手扶前胸,竟然觉得眼前昏花。

唐秋兰见状赶忙上前,探了胤禟的脉象,取出嗅瓶让他闻了闻,又附在耳畔轻声说道,“兄长不可大喜大悲,您身上的蛊虫最忌如此,福晋还病着,您再可不有何闪失。”

强忍心中悲苦,我缓缓点头,“我明白,你先去陪陪福晋,我一会儿就进去看她。”

入夜,风雪愈发大了起来,弘政自从回府便一直守在蕙兰身边,饮食用药一力承担不假手于人,那于镇定之中所弥散出来的浓浓哀伤,让我看在眼里越发的痛楚,少年丧母哀子何辜

“爷”耳边传来轻唤,我猛一回身立刻冲到床前,“蕙兰”

蕙兰唇边挂着微弱的笑意,缓缓说道,“爷,蕙兰让您费心了。”

“别说话,好生养着。”我取过参汤,送到她嘴边,却被她轻轻推开,“政儿,我有些话要与你阿玛说,你先出去。”

弘政拉着蕙兰的衣袖迟迟不肯放开,“额娘,儿子不走,儿子陪着您不好吗”

“有你陪着额娘自然是好的,只是我与你阿玛有些体己话要说,你且等等,一会儿就好。”蕙兰柔声说着,抚上弘政的额头,“额娘想吃黑米粥了。”

“好好,儿子这就吩咐他们去做。”弘政急匆匆起身离开。

“爷,扶我起来。”

我见蕙兰神色肃穆,只得依言将她扶起,让她半靠在我的怀中,“有什么话非急在这一时吗”

蕙兰握住胤禟的手,气喘吁吁的说道,“不急,只怕就没时间说了。”

“不许胡说”

“自己的身子我心里有数,既然连弘政都唤了回来,只怕我也就是这一两日了。”蕙兰细细摸索着胤禟的手指,眼中泛起湿意,“当年就是这双手将我从雪地里拉起,我便再也忘不掉了,你爱吃什么粥,爱喝什么茶,爱习什么字,我都知道胤禟,你的一点一滴我都想法设法的知道,我一直都希望成为你的妻子。”

“蕙兰”我回握住她的手,在她耳畔说道,“过去的事情不要再想了,你是我的妻子,永远都是我的妻子,不论为何开始,也不要在去想那些筹谋算计,只想着咱们的今后不好吗”

“可我只是你的妻子,却不是你心里的那个人。我多希望自己能够走进你的心里,多希望能够和你一起走完今后的路,可胤禟,我累了。”

蕙兰将头抵在胤禟的颈窝处,“我能为你做的不多,反而给你添了不少麻烦,谢谢你这多年容了我,也将政儿给了我,这个儿子让我骄纵坏了,却和你一般是个真性情的人,今后若他犯了什么弥天大错,也请看在我的面子上,不要和他计较,多帮帮他才好。”

“弘政是咱们唯一的儿子,这骄纵的性子也有我惯出来的一半,无论他做什么都是性情而为,只要初衷是好的,我自然会帮衬他,你且放心就好。”

蕙兰紧紧靠着胤禟,贪恋的感受着他身上的温暖,呼吸着熟悉的味道,“弘政不愿意娶盛安家的闺女,你就不要勉强他了,我原本也不知该如何帮他,眼下这病到帮了我的忙,弘政总要守制服丧,拖个几年我想也就过去了,到时候他喜欢的你”

“别胡说。”我感受到蕙兰的虚弱,将她紧紧揽在怀中,“不娶就补娶吧,便是抗旨又能如何原本这王爵之位我便不想要了,你赶紧好起来,我带你离开京城,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去看看江南、大漠孤烟可好”

“离开”蕙兰无奈一笑,“胤禟,从来离开的就只有你,我只能困在这四九城中,我已经不能适应外面的生活了,困守一方天地尚且不能让你眷顾于我,更何况天大地大又哪里会有我容身之处”

“若是当真能够离开,你便带着政儿走吧,他不适合这里,我不想他重蹈了咱们的覆辙,也不想他深陷权谋不能自拔,让他和心爱的人一起过自己想过的日子吧。”

闻听此言我亦是湿了眼眶,“是我负了你,害你这多年忧思郁结。”

“我自己选的路,与你何妨”蕙兰紧紧抱住胤禟的手臂,“胤禟,胤禟,照顾好弘政,照顾好芊芊,照顾好”

“蕙兰”我感受到怀中人逐渐消失的气息,赶忙将她搭在手臂上,抬手抚摸着她的脸颊,“不要,蕙兰不要”

“快去唤贝子过来”我扬声喊道,“叫太医进来”

“胤禟”蕙兰耗尽气力抬手细细摩挲着胤禟的眉眼,“你还是如此风姿荣华,而我却已经老去,能在你身边这多年,其实我是知足的”

“额娘”弘政扑到床前,拉着蕙兰的衣袖,“额娘,你不要丢下儿子”

太医急匆匆搭了脉,又默默退了出去,一时间内院静谧的让人窒息,只有弘政的啜泣声惊扰了这夜色。

“弘政,今后好好听你阿玛的话,不要任性妄为。”蕙兰眼角含泪,吩咐玉真将锦盒取出给了弘政,“这里面是当初你阿玛送与额娘的九子连环,今后你就替额娘好生保存吧。”

九子连环看着锦盒中的东西,我终是忍不住潸然泪下,当初的九连环,当初的九张机,当初的才子佳人,如今竟然

“蕙兰”

“爷,弘政我就交托给你了”蕙兰痴痴望着眼前人,直到视线模糊,耳边再也听不到声音,“胤禟胤禟来世我还是希望于早春雪后,看着你一身雪白裘氅出现在我眼前替我掸去残雪背我”

“蕙兰”

“额娘”

康熙六十一年十月初一,睿亲王嫡福晋董鄂氏蕙兰殁

1小说高速首发半城烟花清穿最新章节,本章节是第96章 拒婚地址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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