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朋友放进来故意不动

闵毓快步走出,混入前来救火的人群之中。(www.wenxUE6.com)她已点了伤口周围穴道止血,所幸身穿衣物颜色甚深,虽然混身血迹,却不甚显眼,前来救火或在一旁看热闹的人都没注意到她。她忍着胸腹间的剧痛,捂着伤口挤出人群,转入另一条街上,忽然听到身后一人叫道:“九师傅,是闵毓!”闵毓回头看去,就见九师傅骆诉淳带着几名弟子看向这边。

闵毓回身就跑,往人群中窜去。只听得身后叱喝声、脚步声响起,间或有几声惊呼叫骂。闵毓头也不回的向前急奔,她本想回到客栈与华小今碰头,现下既被同门追踪就不能再回客栈,当下向与客栈相反的方向跑去,专挑人多的地方钻,一瞥眼间看见街旁的一条不起眼的窄巷,回头看了眼追兵,身子一矮,缩入人丛中,闪入那条小巷。

闵毓躲在巷口的阴暗处,看着九师傅与数位同门奔过,稍稍喘了口气。她所受内伤不轻,又全力奔跑,此时胸中一阵阵发闷,哇的吐出口血。她心知九师傅骆诉淳外和内刚,既在此处追丢了她,必不甘心,偷眼向外一窥,就见他们分散开来,有的守在街道两头,有的已进入街旁的住屋店铺。闵毓快步走向小巷深处,不一会儿便到尽头,不禁一呆,原来这条小巷竟是个死胡同。闵毓呆了一呆,已听到身后不远处有声响,当即跃过丈许高的红墙,落入墙后院中,只见亭台楼榭,树木葱郁,小桥流水,假山环绕,倒是布置的极为清雅幽静。

闵毓一面凝神倾听墙外动静,一面向树梢间露出的一角楼台掠去。到了小楼下,看准了四楼敞开的窗子,足尖轻点,身子迅速拔起,到得二楼处其势稍缓,她伸掌在楼边翘起的飞檐上一按,又升高数丈,纤腰一扭,从窗口跃入。还未站定便闻到了一阵幽幽的香气,却是屋内点了檀香,床上珠罗纱的帐子,淡红色的缎被上绣了几朵牧丹,壁上挂了幅仕女图,桌上竖着一面铜镜,镜旁放着些梳子钗钏之属,和一个檀木制的小箱子,窗边的几上供着一盆兰花。显是女子闺阁。

闵毓回身掩上窗,快步走到门边,过了一会儿,“呀”的一声,门被推开,刚好遮住闵毓。闵毓从缝隙望出去,一个丫环打扮的女孩子手里提了个停着只翠绿鹦鹉的架子走了进来。她一边用手逗弄着鹦鹉,一边低声笑道:“你呀,一定要说些逗姑娘开心的话,知道么?”走到几边,将架子挂在窗下,便走了出去,将门带上。那只鹦鹉一见躲在门后的闵毓竟叫了起来:“姑娘好,姑娘好。”那丫环又推开门探头进来,道:“别吵。”鹦鹉果然没再叫唤,扑棱着翅膀在架上摇摇晃晃的走来走去。那丫环一笑,关门离去。

闵毓听她足音远去,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瓶倒出几粒药丸吞下,撕下衣襟包扎伤口,突然,目光一闪,停下动作,跃上屋梁,伏下身来。

过了片刻,门开了,先前那丫环走进屋内,接着一位身穿淡红色衫裙的少女领着一黑袍男子走了进来。闵毓在梁上看的分明,那黑袍男子是肖旭的师弟聂垣,心中大喜,她正愁不知如何找到肖旭,这下可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正欲下梁相认,不料眼前黑影一晃,“啪”的一声,胸口中了一击。闵毓一口鲜血喷出,栽下梁去,接着腰间一紧,被一人抱住。

聂垣眉头微皱,道:“怎么是你?”闵毓胸口一痛,又是一口血吐了出来。聂垣忙将她抱到床上,对那着淡红色衫子的少女道:“别怕,她是我朋友。”那少女想闵毓看了眼,点了点头,面上虽惊疑不定,却仍过去帮着聂垣扶闵毓躺下,问道:“要我做些什么吗?”聂垣微笑道:“打盆水来,让她擦擦脸。啊,再倒杯茶。”还没等那少女吩咐,那丫环应道:“是。”快步出门。

聂垣对闵毓道:“你伤的不轻,先休息一下。”闵毓伸手拉住聂垣衣袖,道:“华小今在‘福源客栈’天字四号房…叫肖旭去找她。”聂垣道:“什么?”扶她坐起。闵毓吸了口气,道:“华小今被怀疑私通魔教…正受师门追缉…她现在躲在‘福源客栈’…我被同门发现,一路追踪到这里……”聂垣道:“我知道了。你先休息。”闵毓点点头,盘膝坐起,两手平放在膝上。

聂垣嘴唇一动,似要说什么,却什么也没说,走到窗边,向外看去。那红衫少女走到他身边,轻声道:“这位公子的伤势……”聂垣一怔,“公子?”失笑道:“她不是公子。”那红衫少女睁着一双明眸,不明所以。这时,那丫环端了盆水进来,目光一转,正要说话,聂垣道:“先放下吧。”对那红衫少女低言几句,那少女点点头,和那丫环一同出去。

聂垣目注闵毓苍白清丽的面庞,怔怔出神。他一进屋便即发觉梁上伏了有人,当下跃起身一掌击去。甫一照面便认出闵毓,然而掌力已发,收势不及,偏又闵毓伤重,兼之猝不及防,竟没能躲开被打了个正着。眼见她本就伤的不轻,又挨了自己一掌,聂垣心中亦感愧疚,然而她对于自己误伤她一事却连半句责备的话都没有,聂垣心头一阵迷惑。

忽然,外面有人叫道:“闵毓,滚出来!”接着又有人叫道:“闵毓,你跑不掉了,还是出来吧!”闵毓眼睫一颤,聂垣心中蓦地一动,自己也不明白心底流动的这种莫名的东西到底是什么,他甩了下头,刚要开口说话,就见闵毓缓缓呼出一口长气,睁开双眼,微微一笑,起身下床。聂垣一怔,道:“你…”闵毓道:“我没事了。”她面色虽然仍是极为苍白,却已不似适才那般神容憔悴、枯槁。

聂垣刚才那一掌虽未出全力,但也击中要害,令得闵毓当场吐血,显是伤的不轻,不料她静坐一会,竟可以行动如常,不禁暗暗称奇。他却不知闵毓所受之伤其实极重,静坐运功实是冒了极大的风险,似她这般压抑内息,虽得以施展轻功,但若要与人动手,一运真气,便会牵动伤处,轻则武功尽废,重则当场丧命。

闵毓走到窗边,向外望去。只见街上竟全是同门,将这条街周围围了个水泄不通,显然是回去召集过人手。闵毓垂下眼,长长的睫毛遮去了大半眼眸,看上去漂亮极了,也哀伤极了。聂垣目不转睛的看着。

这时候门被推开,那穿淡红衫子的少女捧着一团浅绿物事进来。闵毓回头微笑道:“这位姑娘贵姓?”那少女抿嘴一笑,聂垣道:“她姓柳,你叫她小柳罢。”闵毓眸光一转,道:“我听过这名字。你是‘倚翠楼’的头牌。”那少女浅笑,道:“贱妾正是。”聂垣笑道:“瞧不出你也听过小柳的这名字。那么你一定也知道‘红袖居’的凝笛姑娘了?”闵毓听他提到已过世的师娘,心中黯然,竟没有发觉聂垣的笑容有些古怪。

聂垣接过小柳手中的东西,递给闵毓,道:“换上。”闵毓接过,那是一套浅绿的衣裙。小柳领闵毓到床侧的屏风后换衣。不一会,闵毓从屏风后转出。这是聂垣第一次见闵毓以女妆示人,只觉眼前一亮,竟瞧得一呆。

小柳拉着闵毓到桌前坐下,替她梳妆,叹道:“原以为是位相公,却不料竟是这般美貌的俏佳人。”闵毓闻言一笑,铜镜中映出聂垣望过来的目光,二人眼光一触,闵毓转开眼去。

门外响起剥啄声,一个女声道:“小姐,是我。”却是刚才小柳身边的丫环推门进来。小柳问道:“找到徐五爷了?”那丫环答道:“是。徐五爷已派了轿子前来,但被人拦在门外,正在争执。”小柳秀眉一蹙,道:“你下去吧,有什么消息再告于我知。”那丫环应了一声,便即离去。

闵毓从镜中看了小柳一眼,小柳一笑,道:“五爷可帮我们撑了不少时候。”聂垣从屏风后转出,道:“不止,还可帮我们脱困。”闵毓看到聂垣换上了自己的那套衣衫,微微一怔。小柳已替她梳好了头,闵毓道:“你要替我引开他们?”聂垣道:“不错。”小柳道:“我们下去吧。”

聂垣一拉闵毓,道:“你先躲在一边,待我引开他们。你赶回客栈,收拾一下,我甩掉他们就会和肖旭去找你们,一经会合,即刻动身离开。你明白么?”闵毓点头道:“我明白。你自己小心。”聂垣一笑出门。

刚下得楼来,就见到大门前围了许多人,小柳的丫环站在一张凳上向门外张望,看见小柳过来,忙迎上来,道:“还在吵呢,徐五爷和他们差点动上了手。”聂垣向闵毓挥了挥手,掉头向内走去。闵毓则走到窗边向外窥视。

小柳道:“跟我来。”那丫环应了声和小柳一起向门外的人群中挤去。此时“倚翠楼”的姑娘们几乎都挤在门外看热闹,见到小柳纷纷让出道来。小柳迳自走到徐五爷身后,只见徐五爷和一个年轻公子争的面红耳赤。小柳扬声道:“五爷,小柳来了。”徐五爷一呆,转头看见小柳,立时改颜换面,哈哈一笑,道:“小柳姑娘,在下已备下抬轿。姑娘还满意么?”

小柳抿嘴一笑,眼波流动,道:“五爷,小柳十分满意。这便过府么?”徐五爷笑道:“请请请。”小柳回头道:“妈妈,五爷设宴请客,邀贱妾与丝竹班子过府献艺,可以么?”赵妈妈满脸堆笑,道:“可以,当然可以了。”回头叫道:“还在等什么呀!”几位姑娘嘻嘻哈哈地走上前来,福了一福,道:“五爷好!”徐五爷大笑道:“众位姑娘请!”

那年轻公子上前一步,道:“慢着——!”刚说了两个字,就听到远处传来惊呼声、兵器相交声,一人在大声怒斥:“快追,别走了本门叛徒!”那年轻公子放眼看去,远处一条黑色人影掠上屋脊,飞奔离去,十几人大呼追在那人后面。一名弟子向这边跑来,叫道:“九师傅,闵毓往那边跑了。八师傅带人去追,叫您也去。”那年轻公子皱了皱眉,“这就去。”向徐五爷一抱拳,道:“多有得罪。”徐五爷挥挥手,道:“好说,好说。”他与那公子吵的厉害,皆因那公子不让他进“倚翠楼”,此时既接到小柳,也就不放在心上。那年轻公子随即带人离开。

闵毓见同门都已走远,走到小柳身边,谢道:“小柳姑娘,多谢你了。我要走了,有缘再见。保重!”小柳亦道:“江湖路险是非多,姑娘也请保重。”徐五爷“咦”了一声,问道:“小柳姑娘,这位是?”小柳笑道:“徐五爷,我们走吧!”徐五爷“哦哦”几声,亲自领几位姑娘走向抬轿,犹自频频回头望向闵毓。小柳坐入轿中,轿旁小厮叫声“起轿”,徐五爷这时回头看去,却已不见了闵毓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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